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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0 天各一方的人们(二) 乃春,也就是上一篇的龙龙了。 龙龙是班上通用的称呼,他是班里年龄最小的,这样叫他无疑带有几分爱惜。至于“乃春”,大概只有我和宋泥巴会用,高二结束的暑假,我们三个一起去武大参加化学竞赛培训,我从厚厚的有机化学教材中找出了这样一个含氮自由基的中文译名,觉得于他非常神似,就强迫地安在他头上了。龙龙也毫不示弱,马上在书的同一节找到了一个同类的碳自由基,叫做卡宾的,送给了我。于是我们“乃春”“卡宾”地叫了大半天,可是终究由于这外号过于专业,没能在班上推广开,只好成了我们之间的暗号。 那年在武汉酷热的夏天里的两个星期,是我和龙龙还有宋泥巴相处最近的时间。珞珈路一家小旅店内约莫三十平方米的房间内摆了十一张高低床,科学养鸡一般地住了二十来个:我们三个,加上十七个来自黄冈中学、操着晦涩难懂的鄂东方言、仿佛高高在上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家伙。 严峻的形势号召我们团结起来,团结到连上厕所、洗澡、洗衣服都要统一行动。而性格倔强的龙龙甚至为维护自己的权利而发动反攻了。晚上十点该熄灯睡觉了,黄冈的同学们还在三三两两的聊天,丝毫没有睡意。龙龙大声地要求关灯,没有得到“当局的重视”;亲自跳下床去关了灯,还没等爬回来灯就又亮了起来……两次“正义”的行动都没有结果让龙龙只好使出了最后一招,居然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大声地唱起了“七子之歌”:你可知Macao不是我真名,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 在武大的那十几天是我们第一次踏进大学的校园——坐拥着珞珈山水的“国立武汉大学”。那段时间除了每天7、8个小时的课程之外,偌大的校园任凭我们一同闲逛。中午一路小跑到校门对面的大学书店里吹一个小时的空调;或在炎热的柏油路上偶尔痛快地淋一场暴雨;在铺满煤渣的跑道上和素不相识的人搭伙踢一通球,然后膝下全黑地找到一家小餐馆高声吆喝着“鱼香肉丝和糖醋里脊”,并在工作人员目光的鄙夷之下毫无顾忌地大块朵颐,而龙龙作为唯一一个穿着凉鞋加白袜子的人终究要在洗过澡之后在水房里呼天抢地地洗袜子了;在一张过期两年地旧地图指引下按图索骥地寻找东湖,几番周折之后终于迎来了水天相接、一望无垠的湖水,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真是令人难以忘怀。 后来龙龙高考以全校理科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北大化学系。当年北大化学系在湖北省招十个人,其中七个是竞赛保送,再其中三个是黄冈的,据龙龙说他们都还记得在武大培训的情形。不知道龙龙现在有没有跟这几个善于“揍题”的“老室友”尽释前嫌,称兄道弟了。 毕业之后我只见过龙龙一次,但是他俨然已经比我高出半头了,不知道是否是由于他苦练篮球的缘故。这颇令我不平。因为我还清楚的记得,高一一次全校的晚会上,在我和班头策划并分别扮演李.洪志和令狐冲的小品中,龙龙客串了一个僵尸两腿并拢双臂前伸一蹦一条地上台的情景。有那天演出结束后的合影为证,分明是我比他高出半头的。可是在这不知不觉中形势早已发生了逆转,我也由此开始羡慕起年轻的好处来。龙龙比我小将近一岁,今年上半年才刚刚开始奔三。原来他是等着我们这帮老朽骨架都完全定了型,长不了了,再撒出最后一口气,蹿上去一头,让我只好干瞪眼看着了,呵呵。 很长时间没有龙龙的消息了。他和我一样,接受了敬爱的班主任Madam Chen的教导和影响,投身于化学竞赛,进了大学继续学习化学,算是同一行业的战友。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奋战着“寄托”,或者早已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把这些折磨人或者锻炼人的考试统统拿下了吧。 真的希望我这个乐观所以快乐的兄弟能永远快乐下去。 Comment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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